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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信片與綠罩衫」 “許溫棠,我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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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信片與綠罩衫」 “許溫棠,我們明……

什麽嘛。這個人什麽時候又背著她偷偷搞浪漫了。

甚至還是這麽久以前。

她讓許溫棠去看星星的時候。

難道那個時候……許溫棠就已經這麽愛她了嗎?

都去這麽遠的地方看星星了, 還要想著她。

出去了也不知道有沒有好好玩,說不定就凈想她了呢……一張明信片寫得密密麻麻的,明顯就是寫不下了還要擠著寫。

真是的。哪裏有那麽多話要和她講?

況萊癟著嘴, 把明信片拿著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還仰著脖子眼淚汪汪地看。

然後,又火急火燎地拍屁股起來, 把明信片很小心地放在書桌上。

撐著腮幫子。

再從許溫棠寫她的名字開始,仔仔細細觀摩一遍。不過許溫棠寫字是真的蠻好看的,尤其是寫她的名字, 一筆一劃,都整整齊齊。

反正比她自己寫的要漂亮就是了。

把許溫棠寫的她的名字拍下來, 存到手機相冊裏,況萊在書桌上撐著臉,有些惆悵。

外面是燥熱的夏,隨風搖擺的酸梅樹樹葉。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是在同一張書桌上,替周寒寫完那封情書,結果寫著寫著,就不小心寫到“許溫棠”的名字。

對了。

那句話是什麽來著?

想起來了。

況萊站起身,瞇著眼,從旁邊書架上找出一本書。

這是她十五歲時許溫棠送給她的生日禮物。許溫棠大概也知道她這個人是不太愛看書的, 所以就算送書,也送的是當時很流行很易讀,幾乎人手都有一本的《小王子》。

翻開《小王子》。

扉頁上,許溫棠送她的那句話還留在那裏。用的是鋼筆,藍色墨水, 這麽多年過去,墨水痕跡變舊變黃。只不過在許溫棠這句話的下面,還有另外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十五歲生日快樂,今年多看點書。

許溫棠,你真討厭!!!

兩行字並在一起。

一行是擦不掉的藍色鋼筆,一行是可以擦掉的鉛筆。

手指慢慢吞吞刮過舊黃的紙張。對比起來,況萊更是惆悵,她們怎麽一眨眼就都長這麽大了?

翻過扉頁,把書嘩啦啦翻開。

一頁輕輕薄薄的紙落下來。

呼~找到了。

況萊趕快蹲下來去撿。稍微撚著角,將陳舊的紙張拿起來。

這是一張曾經揉皺過,又被撫平,最後被夾在書裏偷偷藏起來的信紙。時間過去這麽久,信紙變舊,稍微泛黃,多了歲月的肌理。

上面歪歪扭扭的字也一樣。

就著光線看了會。

況萊斂了斂唇角,然後重新把信紙拿起來,跑到書桌邊,將信紙和許溫棠寄給自己的明信片放在一起。

左邊是她歪歪扭扭、圓滾滾的字。右邊是許溫棠漂漂亮亮、整整齊齊的字:

【厲害的許溫棠,成熟的許溫棠,獨一無二的許溫棠。你是我的旗幟、火把,我少女時代唯一的榜樣,唯一允許上映的、沒有經過剪輯的青春電影。】

【謝謝你陪我一起長大,謝謝你成為我的借口,謝謝你來當我的戰士,願意在我平平無奇的生命裏當一艘為我開疆擴土的小船。】

好吧。雖然有點牽強。

但況萊把這兩段挑出來,仔仔細細對比著看了會,覺得放在一起的確剛剛好。也不知道許溫棠怎麽就總是能和她心有靈犀,寫的話都和她差不多。

明明也沒有血緣關系。但她們了解彼此的程度就好像是埋植於同一棵酸梅樹下的兩顆種子。

想了想。

況萊再次把《小王子》翻開,把信紙夾進書裏的某一頁。也把許溫棠寄過來的、珍貴的明信片也一起放進去。

再比較鄭重地把整本書都藏進書架的某一個位置。

她拍拍手。

心滿意足地在書架前叉著腰。

欣賞了一會。

許溫棠的電話就打了過來。收到快遞的時候況萊給她發了驗收照片。許溫棠大概是下了機,看到消息之後就馬上給她打來電話。

許溫棠的頭像在手機中央跳動。

況萊才看完那張比較肉麻的明信片,一時之間還有點不適應許溫棠已經從“姐姐”變成女朋友,矜持了蠻久,才接聽,“餵——”

她可不想因為一張小小的明信片就在許溫棠面前感動得眼淚嘩嘩。

“快遞拆開了嗎?”電話裏,許溫棠的聲音伴著點風聲。這個月的航線是固定的。今天她又在東京。

“嗯。”況萊清清嗓子,翁著聲音,“看到了。”

“怎麽是這個反應?”

“幹嘛。”況萊趴到床上抱緊小青蛙,“還想讓我給你寫八百字感想?”

“也不是不行。”許溫棠這個人蠻得寸進尺。

“沒什麽好說的,就普普通通唄。”雖然說要矜持,但實際上也沒忍住。況萊一邊說,一邊也沒忍住去瞄書架裏那本書。整個人也有點坐不住,在床上抱著青蛙滾來滾去,“只是有一點沒想到罷了。”

“沒想到什麽?”

“沒想到你還這麽會搞浪漫。”

許溫棠笑,“所以覺得我更有可能送小鳥?”

又來了。

不過這件事情也的確是況萊多想。她很沒底氣地抱著小青蛙,蹭蹭下巴,又反過來倒打一耙,“誰讓你不否認,你就是故意的。”

“嗯。”許溫棠笑了下,態度虛心,“可能還是在小鳥和明信片中猶豫了一下。”

“才怪。”況萊拿小青蛙的耳朵戳了戳屏幕,“明信片都是這麽久之前的了,那個時候還沒‘小鳥’的事呢。”

“你可騙不到我。”她強調。

“嗯,開玩笑的。”許溫棠顯然被她的聰明才智震懾到。

停了會,又笑起來,“所以收到之後是什麽感想?”

“幹嘛。”況萊撐著下巴,“問這麽多遍。”

“想知道有沒有哪裏寫得不對的。”許溫棠說,“爭取下次改進。”

話落,語音通話切換成視頻。

是東京街頭藍色調的傍晚,五顏六色的車像影子一樣開過去。許溫棠似乎在走路,挽好的頭發被風刮得飄落幾捋。

“哦。”況萊被她突然蹦出來的臉嚇了一小下,趕快鎮靜下來撓撓臉,“你下次還要寫啊?”

“可能吧。”許溫棠漫不經心。

“好吧,說實話看著有點肉麻。”況萊比較誠實地說,不過考慮到許溫棠的感受,於是趕快多補了一句,“但看得出你平時愛讀書。”

“還有呢?”許溫棠有時候就像是作文考了滿分但還要跑到辦公室讓語文老師給八百字閱讀評語的小學生。

況萊只好瞥她一眼。

然後收回眼神,比較高傲地揚起下巴,“也看得出你早就暗戀我了吧。”

當然,這麽說她也是有點心虛。因此說完以後不露痕跡地瞄了許溫棠一眼。

屏幕裏,許溫棠低著頭,戴著耳機,小幅度地抿了一下唇,“嗯。”

“嗯什麽?”況萊沒搞懂她的意思,湊過去追問。

許溫棠微微提起唇角,“暗戀你。”

況萊被她的坦坦蕩蕩嚇了一跳,下一秒看見她眼睛裏的笑,很快不高興,“哄我。”

許溫棠可能今天狀態還不錯,不怎麽累,笑得眼梢稍微瞇一點起來,“要不你仔細想想呢?”

嗯?

仔細想想。

況萊趕快嚴肅地在下巴下面比起“八”字,難道許溫棠真的暗戀她?

事情好像是從許溫棠去看完星星回來之後變奇怪的。

一回來就找理由接近她,要和她住,要抱她,一找到機會就和她肢體接觸,第二天更是趁她在哭的時候突然親她……

難道許溫棠是因為她送她去看星星就愛上她了?還是更早以前?

想到這些細枝末節。

況萊瞪大眼睛,

“許溫棠,你該不會是真的暗戀我很久了吧?”

“一點感覺都沒有?”

“還好吧。”況萊縮縮下巴,“畢竟你這個人總是要在我面前當姐姐,我哪裏知道你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許溫棠歪頭。

這個人也不直說。

況萊抓耳撓腮,本來不想太不穩重的。但忍了一會,沒忍住,她瞥屏幕裏的許溫棠,伸著脖子問,“許溫棠,你真的暗戀我啊?”

“真的。”許溫棠語氣從容。

咦。

這個人真是好豁達。

暗戀一個人很久,這種沒面子的事情,也能這麽坦白承認。像是一點也不覺得喜歡一個人久一點更吃虧一樣。反而那麽松弛。

好容易讓人相信是真話。也好容易讓人懷疑是假話。

不像況萊,一想到自己藏在書架裏的情書,整個人就緊繃繃的。

“好吧。”

況萊決定暫且相信這是真話了,“那是從什麽時候開始?”

許溫棠那邊的街慢慢暗下來。她的臉龐也緩緩浸入藍色調的夜晚。她像是思考了一會,然後輕笑著說,“那你呢?你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什麽嘛。明明是她先問的,現在又來反問她。而且上次她不小心說漏嘴,許溫棠也是說好了要裝作不知道的。現在又問來問去。

況萊很是心虛地瞄了眼旁邊的書架,大聲嚷嚷,

“我可從來沒有暗戀過你,我是被你追了那麽久才勉為其難答應的。”

許溫棠彎起眼,“好。”

“懶得和你爭這些。”況萊摸了摸鼻子,兇巴巴地轉移話題,“我們現在在說情書的事情!”

話說出來她還沒反應過來。許溫棠就已經很敏銳抓住她的矛盾,“什麽情書?”

糟糕。是明信片不是情書。況萊有點心虛地瞄了眼書架上的書,決定等掛了電話再把書藏深一點。不過現在,她顯然要把許溫棠先敷衍過去。

“沒有啊。”況萊突然覺得脖子有點癢,比較僵硬地撓了下,“既然你都暗戀我這麽久了,明信片就是情書唄。”

“而且還寫些那麽肉麻的話。”她說,“我都不好意思看下去。”

“所以沒看完?”

“那也不是。”況萊擡下巴,“勉勉強強看完了吧。”

許溫棠笑,“好。”

顯然是沒有一點信。但況萊也沒有什麽辦法。

關於明信片的事情討論到這裏。電話裏稍微安靜下來。況萊覺得許溫棠在外面走路也不好一直打電話,便主動說,“許溫棠,我要掛電話了。”

“嗯?”許溫棠像是在找車,“這麽快?”

“你先回去。”況萊怕她打電話就不好好走路,“我們等一下再打。”

“也行。”許溫棠沒有太猶豫。其實她們也不是那種黏黏膩膩談戀愛連電話都舍不得掛的人。

但說完這句後。許溫棠卻沒有其它動作,她像是在等況萊先掛。等了一會,沒等到,便歪頭,“怎麽了?”

於是況萊很輕而易舉就能聯想到。其實很多次,都是她來掛許溫棠的電話。她這個人就是很容易氣沖沖的,被惹到一下子就要掛電話。

她當慣主動掛電話的那個人,從前也沒有過反思。

但今天。

今天看完那張明信片。

她突然有點因為這件事難過,不過也沒有表現出來,就只是瞪著眼睛說,“還是你先掛吧。”

“嗯?”

“公平公正公開。”況萊找到借口。

“行。”許溫棠點頭。之後她只是簡單地看了會況萊,就說,“那我掛了?”

“嗯。”況萊很利落地點頭。也怕許溫棠黏黏膩膩,催促她,“你掛吧。”

被掛一下電話而已。她可沒有那麽小氣。

“好。”許溫棠笑了下。之後視線下落,掛斷了電話。

屏幕裏許溫棠的臉消失,通話界面縮成小屏,變為十幾分鐘的通話記錄。況萊有點沒反應過來,還對著屏幕發了會呆。

原來被掛電話是這種感受,空落落的。那她以後都不要動不動就掛許溫棠的電話了。

想到這裏,況萊抿了下唇。

忽然扔下手機。

跑到書架那邊。

找到那本書。

翻出明信片。

再重新看了一遍。視線落到最後一句話,短暫的幾秒鐘,況萊想到很久很久之前的一個場景:

黃昏。嶄新的家具。飄著飯菜香氣的酸梅嶺,葉君君牽著她小小的手心站到門口。咚咚,咚咚,葉君君敲了敲門。

門打開了。穿著套裙的大人站在門口,和葉君君說著些嘰裏咕嚕的話。況萊有點緊張地拉了拉書包背帶,很好奇地往裏看探頭。

門裏,成套桌椅前,一個穿白裙子的女孩子站在裏面。頭發黑黑的,很亮,綁得高高的,人也高高的。她像優美的白天鵝站在那裏。

況萊扯了扯書包包帶。套裙大人讓開,葉君君扯了扯她像橡皮人一樣的手臂,吩咐她,

“況萊,喊姐姐。”

裏面的白天鵝看了過來,模模糊糊的。況萊人矮看不太清,又很是緊張,只好踮起腳尖,朦朦朧朧地對著黃昏說了句,

“姐姐。”

【許溫棠,也謝謝你成為我的姐姐。你會一直是我的旗幟,火把,我的青春電影。也會是我永遠永遠的初戀。】

——二十四歲的況萊落筆,在明信片背後如是寫道。

這才是好的回應嘛。

-

由於況萊這個人很不會講肉麻的話,所以這句話寫完之後,她就比較緊張地收起來,放在了書櫃最裏面的位置。

不過。

她覺得既然都收到許溫棠的明信片了,也是有必要給許溫棠一點回應。

只是到了微信裏頭,這句話就縮短了好幾倍:

【許溫棠,也謝謝你成為我的姐姐】

縱然只有這一句簡單的話。但發完以後,況萊也是比較害臊地捂著臉,更是在床上來來去去滾了好幾圈,才重新拿起手機。

仿佛也是心有靈犀。那個時候手機像一只小蜜蜂一樣在她手心裏嗡嗡振動。她得到許溫棠的回覆:

是一個拍拍頭的表情。

什麽嘛。

況萊捂了捂發燙的臉。拿小青蛙戳了戳許溫棠的頭像。不過還沒等她發起脾氣,許溫棠的下一條信息就發了過來。

是一條語音。語音裏是兩秒鐘的風聲,三秒鐘的喇叭聲,四秒鐘的腳步聲,兩秒鐘的雨滴聲。還有隱隱約約傳來的街頭音樂聲,以及許溫棠最後的一句,

“況萊,這裏下雨了。”

幹嘛說個下雨也要喊她名字再說。況萊是聽不懂一點,撓撓下巴,回了一句:【這裏沒有下】

-

等待許溫棠的日子,就在一通一通比誰先掛斷、比誰更喜歡的電話中慢悠悠過去。

和許溫棠異地戀的第一個月,況萊沒有覺得太艱難。

可能是今年酸梅嶺的夏天不算無聊。她一邊要忙著萊萊大王的更新,一邊要守店,一邊還要兼職美術家教,還一邊要和許溫棠談異地戀。

整個人簡直變成陀螺,每天轉來轉去。但再怎麽樣,變陀螺總比變撕日歷怪要好一點。

總之。日子一天一天過去。來到五月底快六月。許溫棠說可以抽空回來一趟。

但只可以待一天多一點時間。然後下次再回來,就是一周以後,可以像之前一樣待三天。因此,況萊最近都在嚴肅計劃這一天多的時間要怎麽過。

“許溫棠我想好了,你聽一下,我先開車去機場接你,然後回來的路上我們買兩個雞蛋漢堡,一個沙拉一個番茄,對了,你還在離家出走嗎?”

“回來是住我家裏還是回你自己家,住我家的話,兩個人睡覺是會有點熱,但是只要你在的話,我媽肯定會肯我多開會空調……”

許溫棠回來的前一天,況萊在電話裏跟她念叨自己對於這一天的嚴密計劃,“住你家的話——”

說到這裏。

她停下來,瞄了眼視頻裏的許溫棠,再次主動暗示,“住你家的話……”

“我不回家。”許溫棠很聰明地接住了她的暗示。

況萊滿意點點頭,

“那就——”

“也不太想回你家。”

兩道聲音同時出現。

況萊歪頭,開始叉著腰有點生氣,“不想住我家那你住哪?”

視頻信號不是很好,燈光搖搖晃晃的。許溫棠望了她一會,“況萊。”

“幹嘛?”

許溫棠像是在考慮什麽,因此語氣比較委婉,“我們要不要幹脆去外面住?”

“啊……”況萊楞了會,剛開始還沒反應過來,過後和許溫棠的視線對上,瞬間氣焰被打散,整個人開始躲躲閃閃,“不回來嗎?”

“嗯。”許溫棠點頭,仿佛認真思考過後給出答案,“因為只有一天多的時間,如果還要回酸梅嶺的話,時間可能都會花在路上。”

好充分的理由。但是況萊並不相信許溫棠的想法就如此簡單。

當然,她也是不能示弱。於是她摸了摸鼻子,“我……那個……也不是不行。”

大概是她這句話說得斷斷續續。許溫棠因此遲疑片刻,提出新的方案,“你如果不想的話,我們也可以回來住。”

“住你家就好。”她很體貼地對況萊說。

那怎麽行呢?她家隔音可是一點都不好。肯定沒有住外面方便。而且這種事情怎麽能她來說想或者不想呢?許溫棠這個人怎麽不幹脆主動一點?

不過話說回來……要是真的要那個,況萊也是有一點怕怕的,而且也沒做什麽準備,於是斂斂唇角,比較矜持地說,“那就明天再看情況吧。”

所幸許溫棠這時候沒有再開她玩笑,看她一會,點頭,“好。”

這通電話發生在況萊去家教之前。沒打太久,匆匆忙忙掛斷,況萊下了車,沖去家教的學生家裏。

只是被許溫棠的提議沖昏頭腦,上完課,和周寒碰面的時候,她都還有點漫不經心。

她們吃完飯,就順道在新開的商業街逛街。兩個人在衣服堆裏晃來晃去。

周寒大概看出她的心不在焉,拿了件衣服出來比了比,然後從鏡子裏問她,“你怎麽了?”

“啊?”況萊這個人是很懶得逛街的。那些所謂的新上市的夏裝,她是一件都沒看進去。現在被周寒抓包,她摸了摸鼻子,“沒怎麽。”

又趕快轉移話題,“對了,你和丁細鈴進度怎麽樣了?”

“就……就還行吧。”周寒也學著她變吞吞吐吐。

“還行是什麽意思?”況萊湊過去追問。

可能是她湊得有點近。周寒被她盯得臉紅,把手裏的衣服胡亂塞給她,自己去拿了另外一件,“就她知道情書是我送的以後,我們約過幾次會啊。”

聽上去進展順利。

況萊點點頭,拿起手裏周寒剛剛塞給自己的衣服,一件綠色的薄罩衫,很大,有點透透的,不是她的風格。她趕快塞到衣架裏面去。

“那你們……”況萊摸了摸鼻子,裝作隨便問問,“你們有沒有肢體接觸過啊?”

周寒選衣服的動作停下來。

好一會。

她慢慢擡起眼,隔著衣架,比較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況萊。

況萊趕快低頭,感覺自己變成一只暈頭轉向的蒼蠅,亂七八糟翻著衣架上的衣服,翁著聲音說,“我就隨便問問,你也不用回答。”

現在實體店也沒多少人逛。

店裏人不多。

“嗯。”周寒隔著衣架看她半晌,可能並不相信她的說法,若有所思地把手裏的衣服放回去,“許溫棠什麽時候回來?”

“明天。”這個問題沒什麽好回避的。況萊老老實實回答。

“那你怎麽還那麽惆悵?”周寒問,“怎麽一點都不興奮?”

“興奮啊。”況萊挺起脖子,“我興奮得都要跳起來了。”

周寒笑著看她,感覺像是沒有一點信。

好吧。這種事如果不跟周寒說,也沒有別人可以說了。

況萊猶猶豫豫。

左右看了看。

趁沒人的時候,她把周寒拉到一個比較隱蔽的衣架面前,猶猶豫豫,“周寒。”

“怎麽了?”周寒比較耐心地豎起耳朵。

“就是……”況萊實在是不好怎麽說。整個人耳朵紅紅地躲在衣服裏。

周寒沒有催促。

但畢竟是在外面逛街,也不好這麽一直拖延下去。況萊自己抱緊兩只手臂,吞吞吐吐地說,“許溫棠好像想和我那個。”

周寒可能早有預料。但不免還是被她的直白嚇到,稍微瞪大眼睛,“然後呢?”

“就……她邀請我明天出去住。”況萊別別扭扭,梗著脖子,“但我還沒有答應呢。”

周寒點點頭,“你不想?”

“那……那倒也不是。”況萊擰著手指。

“那是怎麽?”周寒像很有愛心的老中醫一樣關心她。

“就是……”其實這件事拿出來講也很不好意思。但不講給周寒誰還能給她出主意呢?況萊整個人往衣服裏面縮了縮,別扭了蠻久,心一橫,“我不會。”

這倒是個問題。周寒沈默了一會,可能也是不知道說什麽,低聲來了一句,“那她會不會?”

況萊嚇了一跳,臉蛋和耳朵都紅紅,“我不知道她會不會。”

周寒沈默。

況萊也沈默。

半晌。周寒小聲問,“你問她沒?”

況萊縮縮脖子,“我……我不敢問。”

旁邊有人過去。

她們往側邊躲了躲。

躲好之後,視線對上。

兩個人都不講話。

在衣服堆裏大眼瞪小眼。

不過這種事局外人總是能找到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機會的。周寒大概也知道她在擔心什麽,於是出聲安慰,“沒事,你別怕。”

“我也不是怕。”況萊向她澄清,“我哪裏膽子這麽小。”

“嗯,你不是怕,你只是擔心。”周寒安慰她,“不過也不用擔心,這種事情肯定是要你們兩個商量著來的。你只需要確認,自己想不想就可以了。”

這個嘛。況萊躲在衣服堆裏面羞羞答答地滾了一圈。

周寒沈思一會,“我知道了。”

“嗯……”況萊捏了捏自己通紅的耳朵,“反正就是那個意思。”

“既然你能確認的話就沒事,”周寒拍拍她的肩,“到時候自然一點就好了。”

這個要求說起來很好說,但做起來……況萊有點緊張地斂唇,“怎麽自然?”

“這個嘛……”周寒猶豫了會,絞盡腦汁,試探著給她出了個主意,“要不你自己先試一試?”

況萊瞬間瞪大眼睛。

周寒沈默。

又有人從她們旁邊路過。她們兩個順著一起看了眼,最後視線莫名其妙幹巴巴對上。

這裏畢竟不是什麽很好說話的場地。

周寒嘆了口氣,最後只能安慰她一句,“沒關系,先順其自然嘛。”

“好……好吧。”況萊也撓撓臉講不出更多話。

事情不好再說得更細節,而且躲在人家衣服堆裏這麽久不買是有點不好。

於是,等從店裏出來的時候,她們已經嘀嘀咕咕好半天,兩個人手上都拎著一個小袋子。

周寒買了件裙子。況萊……

況萊買了剛剛那件被周寒塞到手裏來的綠色罩衫。薄薄的,透透的,不是她風格。明天這樣穿過去,指示性未免有點太強。因此,她還多加了一件白色打底吊帶。

但就算是這麽穿,也是有點奇怪的。所以,回家她試穿過後,又有點不好意思地換下來,塞到自己的小行李箱裏面,準備明天再穿。既然要在外面住的話,肯定是要帶全生活用品的。所以收著收著,她就收全了一個行李箱。

只是話說回來,也不知道許溫棠現在在想什麽?會和她一樣忐忑嗎?肯定不會吧,許溫棠這個人最厲害了。做什麽事都是滿分選手。搞不好只有她一個人在這邊想東想西。

仿佛心有靈犀,電話“嗡嗡”響起來。在安靜的室內特別突兀。況萊嚇了一跳,腦子裏面亂七八糟的想法都擠出去。

許溫棠的電話。

就是有這麽巧,在這種時候出現。況萊緊張得喉嚨都要吐出一顆心臟來。偏偏又不可以在許溫棠面前表現。

於是,她只好深呼吸好幾次,才慢慢吞吞地接了電話。

許溫棠今天要飛的航程只有一段。因此,她像是已經在酒店裏睡了一覺起來,在白色被子裏披著卷發,穿著睡衣,懶洋洋地瞇了一會眼,問她,“怎麽這麽久才接?”

“哦。”況萊扭扭下巴,“在收拾東西唄。”

“收拾什麽?”許溫棠問。表情有點漫不經心,湊近看她,停了幾秒,“你突然臉紅什 麽?”

“沒什麽。”況萊含含糊糊。可能也是和周寒聊過之後給了她一點鼓舞。因此,她覺得有必要珍惜時間,也有必要遵循自己的內心。

“就是……”她下定決心。只是被許溫棠瞇著眼看了會,嘴上又變得吞吞吐吐,“我想好了。”

“嗯?”許溫棠歪頭,“想好什麽?”

這個人還在這裏裝耳朵不好聽不懂!況萊簡直想兇巴巴地叉腰數落她一頓。但被許溫棠這麽看著,就算是隔著電話,她也是一點氣勢都沒有。

況萊只好捂了捂自己耳朵。擡了擡下巴,比較孩子氣,也比較含蓄地說,

“許溫棠,我們明天就一起離家出走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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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情侶明天要見面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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